四点半起床抄书,一抄就是二十年;把《诗经》拆成两万张卡片;用数据库揪出古书里的逻辑漏洞。这不是段子,是青岛大学中文系三位系主任的真实日常。我认识其中一位的博士生,他说导师的作息让他怀疑自己才是年过半百的人。说真的,
先说刘怀荣,他当系主任那八年,推行过一个被外界称为“闭关”的教学实验:每届本科生在大三上学期必须选择一个古文献专题,连续十六周只钻研这一个专题,期末交一篇不少于一万字的“深耕报告”。(数字会说话。)当时有学生抱怨太枯燥,但十年后回访,超过六成毕业生认为那门课对他们影响最大。刘怀荣自己的学术路也是这么走的,他研究先秦礼乐,有整整三年没发一篇论文,全在啃《仪礼》《礼记》和《周礼》的历代注疏。第四年他突然抛出十五万字的手稿,直接奠定了他在礼乐文化研究领域的地位。
周远斌则是典型的“问题导向”。他上课时最喜欢让学生做“挑刺练习”,专门找权威论文里的逻辑缺口。(这个走势很能说明问题。)他说读书不能跪着读,得站着读。但“站着”的前提是你得先“跪着”把书读透。你猜怎么着,他给研究生列了一份必读清单,只有七本书,但每本要求读五遍以上。他说:“读三遍以下等于没读,读五遍才能开始和我讨论。”他靠这种笨办法,用了六年时间写出了《中国文学批评史新编》中的核心章节,其中对“妙悟”说的重新阐释被人大复印资料全文转载。
窦秀艳的路数更让人服气。她接任系主任时正赶上高校考核量化改革,身边不少同行都在拼命发短平快的论文。她却给全系老师发了一封邮件,提议建立“青岛大学文献整理与研究工作坊”,每月一次集体研读回不参加可以,但必须提交一份两千字的考辨笔记。这个工作坊坚持了四年,产出了一部《青岛大学藏古籍题跋辑录》,书里每条题跋都附有按语,注明来源、版本比对和疑点分析。一位参与的老师私下跟我说:“窦主任逼我们做的那两年功课,比我之前十年发的论文都值钱。”
网友和同行的评价很有意思。一位微博用户写:“看他们三个人的做法,我理解了什么叫长期主义。刘怀荣用卡片把时间存起来,周远斌用数据库把问题拆开,窦秀艳用手抄把记忆刻进去。这哪是治学,这是修炼。”还有一位南京大学的博士留言:“我导师让我读《汉书》,我只翻了三个月就腻了。要按青岛大学这套玩法,我估计连入门都算不了。”业内也有学者公开表示佩服:“现在还能有系主任亲自带着学生做逐字逐句的目录学训练,而且一做就是十几年,这在全国高校里都少见。”
学脉观察1注意到,这三位系主任的治学路径其实共同指向一个词——“慢”。在这个人人都在加速的时代,他们选择把速度降下来,把密度提上去。这种学术坚守的意义,不在于多产出多少篇论文,而在于告诉学生:真正的学习没有捷径,你绕过的每一道坎,都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变成你论文里的一个洞。
我最后想补一个细节。窦秀艳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她的导师手写的“沉潜”二字。三个系主任都是在这样的训诫里长大的,然后又把这二字传给了下一代。这就是学术教育最朴素也最有力的传承。希望所有做学问的年轻人,能从他们身上借到那一点沉潜的定力。